第(2/3)页 他看着金陵城上,朱元璋和秦王朱枫的这场角力,他意识到,他现在身处的这个三十万幽州铁骑的大营里,已经不是什么建功立业的福地。 而是……一个九死一生的火山口。 他彻底崩溃了。 方孝孺站在大帐门口,北风卷着雪沫子,劈头盖脸地打在他那张已经冻得发青的脸上,可他浑然不觉。 他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金陵城头的方向。 虽然隔着数里之遥,又被风雪阻隔,他看不清城墙上具体发生了什么。 但是,刚才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G柱,那股子毁天灭地般的威势,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。 那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。 那是神迹! 或者说,是妖术! 方孝孺的脑子里,一片混乱。 他是个读书人,是“读书种子”,是天下儒生的表率。他信的是孔孟之道,是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。 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。 可今天,他亲眼所见的一切,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 他的身后,大帐的帘子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掀开。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,身披重甲的将军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。 他叫张玉,是朱枫麾下,幽州铁骑的三大统领之一,也是对朱枫最忠心耿耿的将领。 “方先生,这天寒地冻的,您怎么站在这儿吹冷风?”张玉的声音洪亮如钟,带着一股子北方汉子的粗犷。 方孝孺没有回头,他只是用颤抖的手,指着金陵城的方向。 “张将军……你……你看到了吗?” 张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。 “看到了。不就是咱们王爷,又在显露神通了嘛。”他的语气,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“方先生您是没见过,当年在漠北,王爷一个人,一把剑,就敢冲进鞑子数万人的大营里,杀他个七进七出!那场面,比今天这个,可壮观多了!” 方孝孺听得眼角直抽抽。 一个人,冲进数万人的大营? 还七进七出? 你当这是在听说书吗? 可看着张玉那一脸“这有啥大惊小怪”的表情,方孝孺知道,他没有撒谎。 在这些幽州将士的眼里,他们的秦王殿下,根本就不是凡人。 而是神。 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”方孝孺猛地转过身,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“张将军!你们都是大明的军人!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!你们的王爷,在城墙上公然对抗陛下,这是谋逆!是大逆不道!你们非但不去劝阻,竟然还在这里引以为荣?你们的忠义之心,何在?!” 他这一番话,说得是义正辞严,掷地有声。 换做是朝堂上任何一个文官,听到他这番话,恐怕都要羞愧得无地自容。 可张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,他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,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。 “哈哈哈哈!忠义之心?” 张玉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 他身后的几个亲兵,也跟着哄笑起来。 方孝孺被他们笑得满脸通红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一个小丑。 “你……你们笑什么?” 张玉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,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,走到方孝孺面前,那高大的身影,几乎将方孝孺完全笼罩。 他低下头,凑到方孝孺的耳边,用一种极低,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说道。 “方先生,你跟我们这些粗人讲忠义,那你先告诉我们,什么是忠?什么是义?” “我们只知道,十年前,我们幽州被鞑子围困,朝廷的援军,迟迟不到。是我们王爷,带着我们这帮弟兄,硬生生守住了幽州城,把鞑子给打了回去!” “我们只知道,这些年,我们吃的军粮,穿的军饷,全都是王爷一个人想办法给我们弄来的!朝廷的户部,连一粒米,一文钱都没给过我们!” “我们只知道,我们的兄弟要是战死了,王爷会亲自把他们的骨灰送回家,会给他们的家人一大笔抚恤金,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!而朝廷呢?只会给我们一张冷冰冰的阵亡文书!” 张玉的声音,越来越激动,他的唾沫星子,都快喷到方孝孺的脸上了。 “所以,方先生,你告诉咱,咱是该忠那个高高在上,连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皇帝,还是该忠我们这个能带着我们打胜仗,能让我们吃饱饭,能让我们活得像个人的王爷?” 第(2/3)页